《火烧少林寺》与南少林传奇探微

   莆阳何处南少林?曾是街头巷尾的热点话题。近年,史学界、武术界和宗教界的有识之士,经过深入考察,认真调研,反复论证,在查阅大量史料、资料的基础上,以幸存的、新近发掘的实物为依据,撰文著述,认定南少林寺遗址在福建省莆田县的林山村,从而,揭开了沉寂二百余年的历史迷案。笔者由于工作关系,接触了有关这方面的的一些文艺作品和莆仙戏艺术作品,同时,也曾数度涉足林山村采风,撷取了不少南少林民间传说。这些极富神秘色彩的传奇,象磁石一般,吸引着无数的探索者;它又加锦上之花,使南少林画卷更显得奇态万千。有感于此,本人试就莆仙戏《火烧南少林寺》与南少林传奇一帜浅述已见。

《火烧少林寺》与南少林传奇控微

  《火烧少林寺》是莆仙戏保留的传统剧目。原剧分上、下二集,二、三十年代,莆仙戏的好几个戏班联袂演出过。福建省戏曲研究所剧目资料室现藏有早年的演出版本。1943年,莆仙戏《赛凤凰》戏班曾把《火》剧改为上、中、下三集,观者如云,非常叫座。

  至今,一些上了年纪的人,忆起《火》剧演出的盛况,还津津乐道,有声有色地描述扮演李春(安海)角色的玉坤小生当时表演的风采。一出普通的传统戏,为什么近百年里能风靡莆阳,盛演不衰,广布民间?这,在于它所具有的广泛的群众性,鲜明的民族性,强烈的地域性和故事的时序性。也由于它很好地表现了清王朝康、雍时期一定的时代特征以及南少林寺僧嫉恶如仇品格,舍生取义业绩的审美情趣和价值观念。从某种意义上讲,它也反映了莆田人民群众淳朴的传统观念,道德风尚和心理素质。南少林是南拳的发源地。少林武术是我国光辉灿烂历史文化的一大瑰宝,是武林先辈在长期的生产斗争、阶级斗争、生活实践中创造出来,逐渐形成,并不断发展的一种文化现象。为此,从文化艺术的角度,透过《火》剧和传说来看南少林,来开展对南少林的讨论和研究,就有它的特殊意义了。这不仅有助于我们深刻了解和认识中华民族文化历史,进一步增强我们的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,而且对探索建立一个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文化体系,也有着深远的历史意义和一定的现实意义。我想,本人求索的出发点就在于这里,广大专家、学者辛勤劳动的意义也在于这里。
  诚然,《火烧少林寺》(指原作)中安海(李春)运水桶功,大闹福州城;康熙四子胤祯与南少林结怨,设擂寻衅;南少林武僧铁珠等见义勇为,与清王朝的矛盾和斗争以及熟悉南少林内部设防布局的内奸杨胜本、武状元周雄翁婿狼狈为奸,设计火焚南少林寺,史书确是无从稽考,野吏也无记述。但是,早期演出本中描写的火焚事件、时间、地点,却与广为流布的民间传说十分吻合。这是偶然的巧合吗?笔者认为:这表明《火》剧的作者是非常熟悉这段历史背景和史料,并在深入生活,广泛汲取民间流传故事的基础上创作的。高尔基说过:“不知道人民的口头创作,那就不能懂得劳动人民的真正历史。”我们的国家,是一个具有几千年文化历史的东方文明古国,当人类有意识地从事生产劳动,解决衣、食、住之余,就已有精神文化生活,歌、舞、口头文学、民间传奇,都是我们的祖先在长期的生活实践中留下的精神财富,它对人们认识历史,促进人类发展,推动社会进步,产生极其巨大的影响,发挥了不可估量的作用。许多民间文学和历史传奇故事,往往是在特定的历史背景、历史事件这一基本条件下产生的,都有其一定的历史根据。从这一点出发,《火烧少林寺》就不仅仅具有艺术欣赏价值,且有某种程度的考证南少林寺遗址的参考价值。

   据记载:“康熙十三年(1647年)三月,镇守福建的靖南王耿精忠与吴三桂,起兵叛清,嗣后,广东的尚之信也起兵响应。”这就是清康熙时期著名的“三藩之乱”。据传,少林寺俗字弟子郑开(君达)系耿精忠之部属,是反清复明的骨干。耿精忠反叛失败后,郑君达遁迹林泉院。康雍之际,林泉院惨遭火厄,郑开难逃此劫,被廷臣陈文耀、张近秋红绫缢死。据考,郑君达史有其人。《霞梧院谱叙》记载:郑君达系清康熙十三年进士,祖籍莆田西天尾,官至游击参将。又有一说,郑君达隐迹林泉院后,泉州提督兰理曾慕名前往拜会。查兰理乃康熙二十二年六月“拖肠血战”将军,当时,曾随福建水师提督施琅渡海平台,立下汗马功劳,受到康熙皇帝的嘉封。传闻兰理与闽浙总督范时崇、福建巡抚满保失和,范、满正是抓住兰理与郑开的关系,弹劾兰理。既然郑开是进行通缉的要犯,那么,窝藏钦犯的林泉院命运就可想而知了。更何况还有避祸林泉院的朱三太子和晚明遗老遗少。
  有关南少林寺四僧福州打擂扯大言牌一事,有一个这样的传说:范时崇、满保结怨南少林后,每欲置南少林寺于死而后快。“天下英雄称第一,独吞少林四僧家”。范时崇定计,由义子熊胆设擂,四下伏兵,以期一网打尽。但事与愿违,擂台终为南少林高僧清色、清草、清如、清芳所破。范向朝迁奏称南少林谋反,请求发兵剿灭。由于内奸知客僧归善引狼入室,导致南少林寺火焚,千年古刹毁于一旦。我想,《火烧少林寺》的作者应该是在上述史实和传说的基础上提炼、演绎出来的。剧中雍正当为传说里的熊胆,铁珠、铁豹、铁鞋、铁杖应为清色、清草、清如、清芳,杨胜本乃归善的化身。当然,传说毕竟是传说。但我想,如果这一推理真的可以成立,那么,它对南少林考证工作将是有利无弊。
  论证南少林遗址,是挖掘、弘扬民族优秀文化的一大课题,也是一个领域广阔、内涵丰富、意义重大的课题,需要我们同心协力,不断加以研讨、探索和发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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